大选之年：美国经济再度寻途问路

张锐

作为共和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在党内完胜已铁定无疑，而民主党的总统提名人选接下来还要在拜登和桑德斯之间决出胜负。但无论今年年底谁来与特朗普展开终极对决，74岁的特朗普都是第59届总统最年轻的候选人，并且两党总统候选人加起来肯定超过了150岁，美国经济在超龄服役的领导人手中选向择路也成必然。

与特朗普在自己的党团中一花独放完全不同，拜登和桑德斯则是经过了与党内20多个总统参选高手的激烈厮杀后脱颖而出的，尤其是在“超级星期二”的前后，民主党内参选阵容极具戏剧性地快速变阵让公众在外围清晰看到了这一特殊时日的政治杀伤力。先是亿万富翁斯泰尔宣布退选，接着就是米尼苏达州参议员、南湾市市长布蒂吉格与前总统卡特吃了一顿早餐后发布退选消息，之后参议员克洛布彻与前总统奥巴马通了一番电话便作出了退选决定，再就是被外界看成是“希拉里第二”的伊丽莎白·沃伦面对在家乡选区惨淡失势发表退选感言，紧接着纽约前市长、自掏腰包5亿美元参加竞选的布隆伯格表态出局。民主党阵营内部最终形成了桑德斯和拜登的龙虎对仗。

今年78岁的拜登是美国历史上排名第五年轻的参议员，也是特拉华州在任时间最长的参议员，更是前总统奥巴马的黄金搭档，且先前也有过两度参加总统竞选但均未告成的经历。作为奥巴马时期的副总统，拜登似乎得到了班长的“真传”，在大声唱出“最好的日子还在前方”这一竞选口号的同时，其竞选政策主张不仅大力兜售由联邦财政兜底的全民医保方案，同时提出向富人征税和提高企业所得税并开征金融交易税，另外，拜登声明要在2050年建立一套完整的清洁能源体系，实现零排放，而在对外贸易上，拜登秉承自由贸易主义理念。

比拜登年长一岁的桑德斯身上同样打上了美国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无党派议员这一耀眼标记，而且桑德斯还有着仅以多出10票的微弱优势拿下佛蒙特州市长宝座的不菲职业生涯记录，虽然后来归顺了民主党，但却常以“民主社会主义者”的身份而自居，即便是快到了耄耋之年，桑德斯依然捧着一颗年轻的心脏，以“革命者”形象在竞选宣言中大力倡导建立由政府统一支付的全民医保，同时主张实施免除所有公立大学学费的全民教育，另外，桑德斯提出了2030年之前构建一个完整的清洁能源体系并对化石燃料企业征收额外税收的绿色新政，并且张开了向富人和华尔街加征税率的大口；与拜登大相径庭，桑德斯在对外贸易上极度赞同贸易保护主义。

拜登和桑德斯政治主张表面看上去有很多近似的地方，二者的重大差别就是民主党内“温和派”与“激进派”的施政理念差异，前者多考虑以循序渐进的改革方式实现民主自由理念，而后者主张以激烈改革手段完成执政目标。目前来看，桑德斯似乎没有合上民主党温和中庸的步行节奏，而是表现出了政治上的极端主义，自然就很难赢得民主党内关键大佬们的拥趸与支持。相反，从克洛布彻到布蒂吉格再到布隆伯格，退选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站到了拜登的身边，加上奥巴马以及苏珊·赖斯等众多昔日政治明星的摇旗呐喊，拜登于是很轻松地创造了“超级星期二”成功逆袭的惊喜。

依据经验，“超级星期二”的结果具有很强的指示作用，其中在1984年以来共计18次“超级星期二”的选举中，有17次都是获胜者最后获得了党内提名，但尽管如此，临时占据上风的拜登依然很难说已经进入一骑绝尘的轨道，甚至在完成第一轮初选前二者仍旧不能分出伯仲。论民调支持率，桑德斯与拜登不相上下，同时就像拜登有着黑人、少数族裔以及女性群体等铁杆粉丝那样，桑德斯在“铁锈地带”以及年轻选民中也拥有着不错的人气。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在目前美国选民群体中，“千禧年一代”选民占比已达27%，同时“X世代”（1965~1980前出生）和“Z世代”（1995~2000年出生）区间的选民人数不断上升，意味着40岁以下的年轻一代选民将在今年大选中将发挥重要作用。按照规则，民主党共有3979张党代表选票，拿下了1991张才可最终获得党内提名，目前只有占比不到1/4的选票名花有主，桑德斯与拜登之间未来依然存在互相翻盘的机会。

但是，无论是拜登还是桑德斯与特朗普举行最终对决，按照《纽约时报》的说法，他们二人正是特朗普最想面对的对手，因为他们都有明显的弱点。特朗普给拜登取了一个“瞌睡乔”的绰号，意思是拜登爱打瞌睡，说话经常跑题，体力和精力与完全与自己不在一个档次；另外，美国国会对特朗普的弹劾调查已经划上句号，但拜登与其儿子身陷“乌克兰丑闻”一案正在发酵。至于桑德斯，因心脏手术而不得不暂停一段竞选活动的事实众人皆知。

进一步分析还会发现，拿拜登和桑德斯与特朗普的政策主张进行比较，眼下的确很难看出前者显著的胜算优势。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八年的副总统经历是拜登的政治资源，同时也是包袱，在选民眼中，拜登很可能就是奥巴马第二，代表的是新主旧政，而且老的套路真的不足以打败特朗普，即便是拜登赢得了选民票，但最终很可能重演四年前希拉里输掉选举人团制度下大选的剧情。另一方面，如果桑德斯与特朗普对决，就是两种种激进主义政治主张的较量，焦点无疑是贫富分化与阶层落差，但与特朗普通过不断减税塑造出的红利覆盖力相比，桑德斯通过普遍增税营造出的问题解决支撑力能够产生多大魅力还真的很难定论。

不得不承认特朗普交出了一份比较漂亮的经济答卷。2017~2019年，美国经济分别增长2.2%、2.9%和2.3%，即便是受到新冠肺炎的影响，2020年美国经济最悲观预测下降到1.9%，四年执政特朗普依然促成了2.3%的GDP年均增速，与奥巴马主政期间1.9%的经济增长节奏相比算是相当不错。更加重要的是，执政以来特朗普在国内增加了700万个就业岗位，3.5%的失业率创出了50年以来的最低，与此同时，美国家庭净资产在特朗普主政的次年就刷新了突破100万亿美元的有史以来记录。因此，基于“美国优先”原则，特朗普在经济外交上到处点火和频繁“退群”的动作虽备受诟病，但其绝大部分政策落力又的确让民众受益不小，由此为自己赢得的选票也应当不少。

带着满满的自信，特朗普扛起了“一起，我们正重建美国”的竞选新旗。来自美国盖洛普咨询公司最新公布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数值自其就任以来首次超过反对率数值，其中支持率为49%，反对率为48%。盖洛普民调还进一步说明，支持率大约在46%至54%之间的总统通常面临连任苦战，支持率不高于45%的总统通常会输。不仅如此，最新民调结果显示，有66%的选民预测特朗普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只有28%的选民认为特朗普不会连任。

政治尤其是政权领袖乃经济前行的主舵。若特朗普连任，其势必会在经济古典自由主义的政策轨道上走得更远，美国经济尤其资本市场还可平缓演进；如果是拜登接棒，新政自由主义便可重新获得落点，更加开放的贸易政策可能改善美国的贸易环境，同时其对华尔街的友好态度也会带给资本市场更多的不确定性；若是桑德斯领跑，一系列“全民”保障政策可能构成对市场效率的损害，但其“绿色新政”蓝图则可创造长期经济增长新动能，美国资本市场或许能够因此发生更为健康的基因置换与进化。

（作者系中国市场学会理事、经济学教授）